元宇宙是什么:科幻、未来还是割韭菜?离我们还有多远?

在斯皮尔伯格导演的《头号玩家》中,人们纷纷逃离现实生活,带上VR头盔前往虚拟世界寻找自己的第二人生。电影中的“绿洲”可以说是人们心中的数字乌托邦,显示了人类对虚拟世界的无限向往。
 
现实商业社会中,互联网巨头们已经开始寻找未来的“绿洲”。在互联网发展进入迷茫的十字路口时,巨头们大手一挥指向了一部29年前的小说《雪崩》:“瞧,这就是互联网的终极——元宇宙。”
 
腾讯、Facebook、英伟达不断抢滩布局,元宇宙游戏公司Roblox上市后暴涨,字节跳动以90亿元收购中国最大的VR企业Pico……
 
资本是贪婪的,对于热衷炒题材的A股,一旦有可以点燃的火星 ,便添柴浇油,将行情演绎到极致。
 
但忘记历史的时刻,就是历史重演的时刻。曾记否,康得新、乐视、暴风科技也曾一度大手笔布局VR,吸引外界资本大举投入,而最终却纷纷败退,这三家企业的割韭菜能力恐怕令许多散户心有余悸。
 
元宇宙是一个“舶来品”,鼻祖并不在中国,况且尚无准确的定义,更无成熟的商业模式,炒作元宇宙的虚火还是要压一压。

元宇宙到底是啥?

上世纪80年代,半导体产业在发达国家如火如荼。 当时的美国计算机教授弗洛文奇在科幻小说《真名实姓》中,就构思了一个可以 通过脑机接口进入并拥有感官体验的虚拟世界,这也被称为“元宇宙”概念的雏形
 
1992年,美国著名的赛伯朋克流科幻作家尼尔·史蒂芬森在其作品《雪崩》中创造了“Metaverse”一词,对未来世界进行了天马行空的畅想。
 
书中写道:“当进入元宇宙……每个人的化身都可以做成自己喜欢的任何样子,这就要看你的电脑设备有多高的配置来支持了。哪怕你刚刚起床,可你的化身仍然能够穿着得体、装扮考究。在元宇宙里,你能以任何面目出现:一头大猩猩,一条喷火龙……”
 
“Metaverse”由Meta和Verse组成,表示超越宇宙的意思,即一个平行于现实世界运行的虚拟空间。这是最早使用元宇宙词的由来。
 
此后,许多科幻小说和科幻电影都讲述了人们脱了肉身,进入虚拟世界的故事。《黑客帝国》是关于脑机接口的畅想,《头号玩家》则是通过VR这种介质,让人进入虚拟世界。

头号玩家剧照

从PC互联网时代的邮件,到即时通讯工具QQ、MSN,再到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微信、Facebook、Instagram等,互联网使用的沉浸感逐步提升,虚拟与现实的距离也逐渐缩小。沉浸感、参与度都达到峰值的Metaverse 或是人类数字化生存的最高形态。
 
元宇宙连接了虚拟与现实,是一个能将所有人关联起来的3D虚拟世界,用户在元宇宙中拥有自己的虚拟身份和数字资产,可以在虚拟世界里尽情互动,甚至创造自己所向往的世界。
 
正如莎士比亚所说:“一千个读者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元宇宙寄托着人们的思想情感,更是人们的心里归属,因此对于元宇宙,并没有统一的准确定义。
 
元宇宙游戏第一股Roblox的 CEO戴夫·巴斯祖克认为:元宇宙主要特征包括身份、社交、沉浸式体验、低延迟通信、多元化、随地、经济系统以及文明。


因此元宇宙有其独特的特征。

同步和拟真。虚拟空间与现实社会保持高度同步和互通,交互效果接近真实。虚拟空间与现实社会保持高度同步和互通,交互效果接近真实。

开源与创造。开源指的是技术开源和平台开源,元宇宙通过制定“标准”和“协议”将代码进行不同程度的封装和模块化,不同需求的用户都可以在元宇宙进行创造,形成原生虚拟世界,不断扩展元宇宙边际。

永续。元宇宙平台不会“暂停”或“结束”,而是以开源的方式运行并无限期地持续。

经济系统。平台拥有统一的货币,玩家可以使用货币在平台内消费,也可以通过一定比例置换现实货币。经济系统是驱动元宇宙不断前进和发展的引擎。

可以说,元宇宙是一个包罗万象、极为宏大且无限逼近真实的虚拟世界。除了资本助力外,更需要区块链、芯片、云计算、海量存储、低延迟网络、VR、AI等等技术的飞跃来支持。

在技术尚未成熟之前,我们离真正的元宇宙还十分遥远。


立足当下,首先我们需要认清,元宇宙只是一个概念性的名词,是一个当前技术还不能实现的超前“概念”。元宇宙有哪些门槛呢?综合多家券商研报发现,主要有五个:交互方式、内容生产、算力、通讯、经济系统和标准协议。

第一印象:交互方式和内容生产

交互和内容,或许是一般人初窥元宇宙的第一落点,它们也是当下互联网大厂布局元宇宙的主要切入点,这是大厂们具备优势,且在元宇宙重要素里重要性高、有探索空间的部分。

细分来看,VR/AR等显示技术的升级以及脑机接口的发展将为用户提供更沉浸的体验。Facebook、Neuralink均是在此领域耕耘已久的头部厂商,前者旗下的Oculus是VR设备供应商中实力最强的一家,Oculus Quest 2已在北美市场成为一款现象级VR头显,字节收购Pico也被视作复制Facebook收购Oculus这一路径。后者是马斯克创立的脑机接口公司,已在去年演示了芯片植入猪脑的新技术。

但交互方式领域仍有痛点亟待解决,包括电子和光学元件的升级提升视觉舒适度、增加触觉或脑机接口提升沉浸感、实现轻量无线简便化、以及丰富内容端生态,中信证券分析师王冠然、朱话笙预计,这些在2025年有望实现初步突破。

内容生产方面,泛娱 乐领域的游戏和社交有望成为元宇宙概念下最早落地的场景。目前,沙盒类游戏、高开放度MMO及VR社区系是元宇宙三大主要发展方向。具备游戏、社交的双重属性的游戏创作平台公司Roblox由此被称之为元宇宙第一股,是眼下最接近元宇宙概念的产品;与此同时,Facebook一直致力于打造大规模VR社交平台,并自研操作系统,希望在未来摆脱安卓、Windows、iOS等平台的限制。

无论是硬件设备,还是内容生态建设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即使是游戏大厂、科技巨头,也不免折戟沉沙。索尼曼彻斯特VR游戏工作室5年0作品,于去年宣布关闭,据外媒此前报道,有知情人士透露消息称,小米已经解散小米VR一体机的开发团队,目前小米的天猫旗舰店中也并无相关产品。

另据Steam平台公布的数据统计,2021年8月SteamVR活跃玩家仅占Steam总玩家数量的1.74%。

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建设:算力、通讯

算力是元宇宙最重要的基础设施,包括硬件计算能力和云计算及边缘计算能力。构成元宇宙的图像内容、区块链网络、人工智能技术都离不开算力的支撑。元宇宙并不是网络游戏,但与游戏类似的是,元宇宙是一个承载活动的虚拟世界。算力支撑着元宇宙虚拟内容的创作与体验,更加真实的建模与交互需要更强的算力作为前提。

当前算力缺口相当大。工信部下属机构赛迪智库发布的《先进计算产业发展白皮书》显示,用于AI测试的全球的算力需求每3.5个月就会翻一倍,远远超过了当前算力的增长速度。

另外,由于算力的获得具有高投入、高风险、强外部性和高垄断特征,这决定了算力的国际竞争是大国和大企业参与为主的竞争,全球范围内的算力资源不均衡也将使得元宇宙的全球互联效果大打折扣。

从通讯上看,元宇宙承载的数据量级将大幅增加,为了支持更顺畅的网络体验,元宇宙需重点突破带宽、延迟以及可靠性,在此领域5G和云服务的发展尤为关键。

维科网数据显示,中国已经是全球5G网络规模最大,用户数最多的国家,截至今年4月底,中国已经建成了81万多个5G基站,全球70%的5G基站在中国。但5G个人用户普及率仍不高,工信部预计2023年我国5G个人用户普及率目标超过40%,用户数超过5.6亿,元宇宙的实现仍待5G建设的持续推进。

区块链提供经济系统和标准协议,是元宇宙的补天石

虽是一个虚拟世界,但元宇宙能够对现实世界带来影响,且有独立的经济系统,同现实世界一样,经济系统和标准协议为代表的“规则”也维系着元宇宙。支撑虚拟世界运行规则的代码应该由谁来设计,信息传递是否足够规范,经济体系内是否会出现洗钱、诈骗等一系列问题,都需要考虑,区块链将发挥关键作用。

国盛证券分析师宋嘉吉、赵丕业表示,区块链是元宇宙的补天石。游戏、网络与显示的升级也能呈现一个近乎完美、逼真的游戏世界,但它仅仅是游戏,区块链才是实现升维的点睛之笔。其提供了去中心化的清结算平台,智能合约、DeFi、NFT的出现保障元宇宙的资产权益和流转,意义在于保障用户虚拟资产、虚拟身份的安全,实现元宇宙中的价值交换,并保障系统规则的透明执行,玩家不会像传统游戏一样成为游戏主策、主程手中的提线木偶,真正将Game升级为Experience。

与元宇宙一样,区块链建设尚在襁褓。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云计算与大数据研究所所长何宝宏此前表示,“当前区块链产业发展仍处在初期阶段。区块链技术本身仍然面临安全、可信、扩展性等问题。区块链受限于底层技术、场景和商业化等因素,导致目前还没有规模化落地。”

区块链专业人才不足也极大限制了区块链技术规范标准化进程及产业的快速发展。据了解,区块链人才培养周期长,高校培养体系不完善,且区块链涉及IT、通信、密码学、经济学、组织行为学等诸多知识领域,需要具备一套高度复合性的知识体系,因此“区块链+产业”的复合型人才严重匮乏,持续面临供不应求的局面。根据Gartner预测,随着区块链技术的发展,仅中国的区块链人才缺口就将达75万以上。

金钱宇宙


疫情期间,被迫居家让虚拟社会一路走红,有评论就此认为疫情是推动元宇宙概念火热的重要因素。

正在带领Facebook all in元宇宙的扎克伯克曾表示,现在的互联网虽然方便了人们之间的沟通和交流,但是仍然有不小的缺憾,其中最大的缺憾之一就是缺乏临场感。他提到由于疫情的原因,自己最近一年多来开了无数的视频会议,但是却很难记住与会者,因为每个人似乎都是一样的。

在接受《The Information》采访的时候,扎克伯格表示:“社交体验的‘必杀技’就是让人感觉到和一个人在一起的能力。现在的科技可以让你通过手机、电脑以不同程度的‘沉浸感’跟其他人视频,或者知道别人正在干什么,但却无法让你有‘另一个人就在我身边’的心理和临场感。当今科技在这一方面的缺失,恰恰是VR/AR的优势。”

扎克伯格计划通过构建元宇宙,将Facebook改造成具有“沉浸感”的社交平台,在他看来,“元宇宙不仅仅涉及VR,它将可以在我们所有不同的计算平台上使用,除了VR和AR,还包括PC,以及移动设备和游戏机等。”

更疯狂的构想已经开始接近《黑客帝国》,元宇宙概念研发的同时,脑科学也是科学家近年来关注的重点:在未来,人类的躯壳虽然会死去,但会在数字世界永生。

技术层面,AI、AR/VR、5G等新兴技术逐步成熟,元宇宙空间有了底层落地的技术入口和想象空间,这被认为是元宇宙概念火热的另一个重要推手。2020 年,Facebook发布了第二代VR一体机——Oculus Quest 2。根据开发工作室Rec Room提供的数据,截至2020年10月,Oculus Quest 2销量比初代Oculus Quest增加了250%。



但事实上,近日元宇宙火爆最大的推手依然符合现实宇宙中的基本逻辑:金钱的力量。

据VRPinea数据统计,仅今年6月,国内VR/AR/AI领域就有27笔融资并购。知名咨询机构IDC预测,2021年全球VR虚拟现实产品同比增长约为46.2%,且未来几年中将保持高速增长,2020至2024年的平均年复合增长率约为48%。

一些离元宇宙概念较远的公司也借助相关概念收割高额融资,虚拟偶像公司万像文化获得数百万美元的A轮融资;VR企业NOLO VR完成2000万美元B轮融资;AR美妆公司玩美移动完成5000万美元C轮融资……甚至连家电企业海尔近期也宣布,自己上线了制造行业首个智造元宇宙平台。整个2021,一级市场元宇宙的投资颇为火热。

海外最热门的两家元宇宙概念游戏正是国内资本热潮所向往的最佳对象。今年3月10日,游戏公司Roblox通过直接上市的方式登陆纽交所,首日股价上升54.4%,市值超过400亿美元,是一年前其估值的10倍。

根据最新的财报数据显示,Roblox在二季度的总营收超过5.5亿美元。据统计,截至2020年底,全球范围内有10亿人玩过Roblox,平均每天有三千多万人点击进入Roblox,有一百多万游戏创作者通过在Roblox开发创作获得收益。目前Roblox有4000万种以上的游戏,并且每天以5万多款游戏的速度不断增加,这样的游戏总量甚至超过了历史上所有游戏公司开发的游戏总和。

目前Roblox的市值依然接近500亿美元,可以对比的是,这甚至高于知名老牌游戏公司EA,高点时直逼任天堂和暴雪。

连线Insight称另一家区块链游戏Axie Infinity和Roblox不同,给予了玩家对游戏账号和资产完全的所有权,主要采用“去中心化”技术,运行在区块链的分布式存储网络上,把游戏中的资产和代币(一种虚拟货币)放在公开市场上交易或出售。

据介绍,Axie Infinity正在演变成去中心化组织“DAO”(Distribut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 分布式自治组织)的形式,这也是元宇宙中主要的社区组织形态。目前,Axie Infinity日营收约2000万美金,超《王者荣耀》日营收两倍,成为目前全世界营收最高的手机游戏。

科幻?韭菜?

一位游戏业内人士对《深网》表示,现在元宇宙的概念就是,猪已经准备好了,就等风来了,“元宇宙的概念在人类的幻想中早就已经存在了,比如《桃花源记》,其实可能就是一个虚构的‘元宇宙’。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科技的创新还远远跟不上人类的幻想。”据其介绍,从网络游戏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元宇宙就已经在游戏公司的梦想之中了,“《万王之王》《网络创世纪》,甚至很多人都已经忘记的九城,最初主打的都是这样的虚拟社区概念。”

国海证券研报称,目前元宇宙仍停留在初期阶段,仍有很多元宇宙要素未实现,真正实现元宇宙需要技术的推动与支撑,中长期来看,元宇宙有望带来虚拟世界的创新,推动游戏内容、社区、教育、商品交易、人工智能、VR/AR、区块链等产业链各环节共荣,进而带来新增量。

华安证券发布的研报也指出,目前AR和VR设备仍然存在缺陷,在当前的5G技术下,一旦设备运行时间过长,世界过于宏大,就会出现视觉上的纱窗效应和眩晕感。

但也有业内人士提供了相反的观点,“正是因为现在的虚拟技术还不能完全达到元宇宙浸入式的标准,所以才有《第二人生》《我的世界》等游戏,通过非浸入式来解决元宇宙在软件或制度方面的问题,这是真正元宇宙出现之前的一个过渡阶段。”

值得关注的是,那些深度参与者,其实也处于迷茫之中。中青宝于9月7日盘后在互动平台回复称:“元宇宙是一个巨大的概念和模式,我们还只是处于初步探索的阶段,触及的概念也相对较浅,对应产品还在持续研发中。目前新游戏上线时间和地区受到诸多因素影响,亦存在不确定性。”

更重要的是,对于元宇宙未来的担忧也正在浮现。一个有趣的细节是,元宇宙鼻祖“雪崩”本身是一种“超虚拟时空”中的病毒,它不但可以在网络世界传播,也会影响现实世界人的大脑,危害十分巨大。矩阵、绿洲、自由城也并不完全是自由美好的象征,在更多时候它们都扮演着压迫者的角色。

以近日网络游戏防沉迷相关政策为例,数据显示“元宇宙第一股”Roblox用户中,16岁以下青少年群体占比高达67%。而新兴事物中的监管审查等政策法律问题依然需要监管,去年年初最火热的一款switch游戏,就因为其中过于自由的元素最终被下架,甚至就连《迷你世界》这样的沙盒游戏,也被不法分子利用,出现了儿童色情的问题。

硬件软件双重问题都尚待解决,鼓吹概念获得关注的企业很难逃脱蹭风口之嫌。

元宇宙的支撑产业VR就提供了前车之鉴。2016年那一年被称为VR/AR元年,当时不少创始人提出再造一个以VR为接口的虚拟世界,以给用户使用VR时沉浸感的体验,但很快昙花一现。投中数据显示,当年中国相关项目的融资事件达120起,累计融资额近25亿元。

一级市场投资人吴世昌告诉《深网》:“元宇宙到底是昙花一现的炒概念还是真实需求,整个市场还是需要分辨下。因为以前资本市场很多概念当时都特别火,但后来全部都销声匿迹了——譬如工业大 麻。”

目前市场上比较火爆的汤姆猫就被认为有碰瓷“元宇宙”概念之嫌。9月8日汤姆猫股价突然直线拉升,此前汤姆猫在回复公司有没有相关元宇宙的技术和布局的问题时表示:“公司现有产品拥有庞大的用户基数,具备元宇宙产品开发的用户基础。同时,公司也积极探索元宇宙产品开发的技术储备。”


但汤姆猫控股股东金科控股及其一致行动人、实控人朱志刚正处于减持期内。深交所当日即发出关注函,要求公司说明是否存在利用互动易回复蹭热点、炒概念,配合股东减持的情形,并核实公司其他持股5%以上股东、董监高人员未来3个月内是否存在股份减持计划。

与此同时,深交所还要求汤姆猫补充说明公司现有主营业务、主要产品与元宇宙概念的关联性,公司称“具备元宇宙产品开发用户基础”的原因、依据,是否具备统计数据、市场调研情况等客观证据支持,相关表述是否严谨、合理;公司元宇宙专项工作组的成立时间、人员配置、核心技术掌握情况,概念开发和立项工作的具体内容、研发投入、研发进度,并结合相关技术成熟度、产品落地可行性、市场需求状况等充分提示相关业务可能面临的风险等。

汤姆猫已有频繁违规减持的“前科”。董事长王健两次因违规减持而收到监管警示函,朱志刚及其亲属也在大举减持,2018年6月以来,累计套现已达3.54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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